1961年冬末，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的医院病房里，正接受康复治疗的麦克阿瑟难得地翻开了当天的《纽约时报》。头版一条消息写着：“印度准备扩大前线，逼近喜马拉雅南麓。”老人皱眉，轻声嘟囔：“他们真想跟中国打？”
彼时的亚洲并不平静。1959年空喀山口事件后，印度将“侵略”二字强扣在中国头上，西方媒体一片附和。印度总理尼赫鲁觉得占尽道义，自信可以把麦克马洪线变成现实边界。新德里军政界反复对外宣称：“中国若敢越线，印军必守到底。”话说得漂亮，却掩不住一路向北的实际推进。
面对蚕食，中国高层开出的第一剂药并非炮火，而是谈判。1960年4月，周恩来历时九天踏遍德里、孟买、加尔各答，与尼赫鲁面对面十二个小时，甚至提出边防各撤二十公里的折中方案。手握合法经纬，却愿意退让，这种姿态令不少第三世界国家侧目。锡兰《前进》周刊留下疑问：“缅甸能谈妥，中国能谈妥，为什么印度不行？”
1961年整年，北京对新德里连发三十五份照会，语气一次比一次平和。意在提醒：谈桌比战场便宜得多。可新德里的回复始终高冷。尼赫鲁公开讲：“北京在拖时间，印度不再等待。”随即，印军“前进政策”加速，哨所推到山脊线，中国巡逻人员几度被包围。摩擦次数激增，山口上甚至出现印军吊起的铁丝栅栏。西方通讯社却将此描述为“受害者的自卫”。
1962年8月，北京外交部三次邀请印度使馆展开无条件商谈，均石沉大海。直到10月，印军又在达旺方向强行前推。面对全世界的麦克风，印度鼓吹“保卫自由”，自认背后有美英撑腰。美国国务院公开表态“理解印度的处境”，几乎要送上军援名单。但就在这时，82岁的麦克阿瑟在医院里听完参议员助手简报后，只回了一句话：“谁真想同中国陆军交手，脑子肯定有病。”护士记得，那句话说得不重，却让屋里瞬间安静。
老人为何看得透？答案藏在十二年前的朝鲜江东岸。那一年，他调集仁川登陆，志在直取鸭绿江，结果中国志愿军夜行百里出其不意，将“麦克阿瑟神话”撕开裂口。老人被召回国，失去远东最高指挥权。这段经历使他深知山地作战对装备并非万能，补给才是命脉。在喜马拉雅以北的高寒地带，一旦拉锯，印度不具备持久条件。
纽约的电波传到伦敦，《泰晤士报》开始审慎：“尼赫鲁的拒绝并未关上谈判之门，倒像在拿钥匙敲门。”与此同时，瑞典《每日电讯》、加拿大《环球邮报》提出疑问：若说“侵略”，为何中国多次主动求谈？舆论的方向出现裂缝。西方阵营里，法国议会几名议员公开反对向印度提供进攻性武器，他们担心重演阿尔及利亚式的失控。
10月20日凌晨，喜马拉雅山麓骤然传来枪声。中国边防部队奉命反击，仅用数日突破了印军重兵布防的拉达克北部防线。又一个星期，东段印军主力在达旺溃败。北方邦某些官员紧急建议迁都孟买。印度国内舆论一度陷入震惊，原先每日高喊“保卫自由”的报纸忽然刊出大幅伤亡名单，气氛急转直下。
停火决定随即在11月21日由北京主动发布：中方部队在绝大部分地区后撤二十公里。这个距离，正是两年前周恩来提议的数字。国际观察家恍然大悟，原来整场战争的目标并非扩张，而是逼迫对手接受谈判。同日，苏联真理报刊出社论：“麦克马洪线从未获国际法认可，中国建议值得认真考虑。”没人忽略这一细节——就在一月前，古巴导弹危机让莫斯科焦头烂额；克里姆林宫的临时倾向，无形中压低了西方继续援印的声浪。
有意思的是，亚洲邻国的态度更为务实。缅甸总统吴努评价：“局势应回到协议文本。”巴基斯坦内阁则公开欢迎中国停火，旋即加快同北京的边界谈判。东南亚报刊感叹：“只要坐下来，边界并非不能划。”这些声音让印度在外交场上愈发被动，尼赫鲁不得不接受勘界先于停战谈判的现实。
回看前后三年，不难发现：军事行动只是最后选项，舆论战早已打响。毛泽东多次提醒：“不要怕孤立，关键是理直。”把该说的话提前说尽，于是当山谷回荡炮声时，世界各地的读者已经听过中国耐心的解释。等硝烟散去，再用实际行动印证诚意。停火与后撤，就是最响亮的辩护词。
麦克阿瑟那句“脑子有病”，后来反复被引。有人认为这是老将对亚洲大陆力量对比的冷静评估；也有人说，这是对尼赫鲁“理想主义”的无情嘲讽。争论归争论，结果写在地形上：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峡谷，补给线可不听政客演讲。
战争结束后，印度整整花了两年才填补部队装备缺口。美英援助的轻武器虽然装满船舱，却没能改变山区道路的现实搬运量。另一方面，中国西南的哨所重回既定线，边民照常放牧，国际社会对“侵略”之说也逐渐失去兴趣。至1963年底，联合国讨论中印边界议题的声音日渐稀少，媒体寻找新的焦点去了。
82岁的麦克阿瑟没有等到这些尾声。1964年4月，他在华盛顿离世。葬礼上，一位退役将领低声说：“他最后的预言，再一次准了。”言者未必了解全部细节，却明白一件事——在地理与战略面前，盲目自信是最危险的敌人。
中印边界问题此后仍多有波折，但1962年的那场冲击，让世界重新审视动手之前的筹码。外交照会、国际版面与师团推进线密不可分，主导权往往诞生在交火前的那张谈判椅旁。印度当年忽视了这张椅子的分量，才会在高原强风里付出昂贵学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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